《少帝辅佐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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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确定要去摩勒汗国寻解药后,徐瑛除了练习骑术和收拾行李外,还时时惦记着要去多向太医署其他太医们借阅些他没见过的医术古籍。
劳心劳力连轴转了这些天,饶是徐瑛始终提醒着自己不能真的在莫燕阆的床榻上睡着,但烛火熄灭后,稀薄的月光从窗户缝隙与床纱中弥漫进来,在两道交错的轻微呼吸声中,徐瑛还是睡熟了。
一夜无梦。
直到一阵轻微的说话声传来,徐瑛才睁开眼睛,见四周已是蒙蒙亮光,床帘外正是莫燕阆在和黄桷说话。
莫燕阆与黄桷的声音都极轻,徐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得等二人说完话,黄桷躬身退去,徐瑛才装作刚醒的样子,发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莫燕阆很快撩开床帘,把脑袋钻进来道:“还不到出发的时候,你可以再睡会。”
徐瑛失笑:“我总不能睡起来出门骑马就走,总要梳洗一番再去拿行李。”
莫燕阆说:“我叫人去替你拿去马上了,你只管好好休息,到时候去同小五汇合就是。”
徐瑛听他啰啰嗦嗦这些小事,就是不肯让他起来离宫,一时又是好笑又是可怜,便伸出手来捏了捏小皇帝搭在床沿上伶仃的腕骨,安抚道:“放心,我会带着解药回来的。”
莫燕阆听了他的承诺,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外面便有宫人点起灯来,方便他们谈话。
徐瑛留心着莫燕阆的神情,见他面上已经与昨夜的失态相去甚远,只有眼睛有些肿,眼下该有圈淡淡的青黑,提示着他昨夜并没有能睡一个好觉。
见徐瑛这样盯着自己,莫燕阆倏然一顿,从床帘处又缩了回去。
与徐瑛的沉沉睡去相反,莫燕阆几乎一夜没睡。
让他睡不着的事太多,不管是他身体里那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把他的血吸干的药虫,还是就与他相隔不过一只手臂的徐瑛,都让他的心绪起伏,无法入眠。
其实他与徐瑛也并非没有这么亲近的相处过,天寿山下从夜集归来,莫燕阆与他共骑一马,窝在徐瑛的怀里,所有风霜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温暖的心跳。
可那时候与现在……又不太一样。
如果硬要分辨到底哪里不同,莫燕阆只能心虚地说,望着面前这张分明与从前一样,却又哪里都不一样了的英俊面庞,莫燕阆竟然第一次有些庆幸自己体内有那未央之毒,让他不至于担心徐瑛在某一刻醒来,发现他的不堪。
一个……皇帝的不堪。
一个短命皇帝的不堪。
莫燕阆望着被推开的窗户。
乾元殿外,屋檐占据了一角天空,天空的明亮却并没有因此消减,依旧昭示着白日就要到来。
莫燕阆压下心头再一次繁杂的思绪,看向已然洗漱穿戴好的徐瑛,道:“我送你出门。”
小五应是提前得了提点,牵着马匹等在宫门外,除了小五之外,还有一小队士兵也在列队等待。
莫燕阆解释:“这是护送你们去韩铭军中的。”
毕竟他是以去韩铭军中治疗霍乱为名出发的,要渡过昭水也确实从韩铭的驻地地点克州处出发最为安全,朝廷派一支队伍护送,于情于理都合适。
只是人多眼杂,徐瑛没有与莫燕阆再多说什么。
他向莫燕阆行了个礼,便翻身上马,与小五一道消失在了晨光里。
走的时候很有一种策马奔腾潇洒如风的爽感,但当这项运动作为赶路工具持续长时间地进行后,徐瑛还是怀念起了现代社会的飞机和高铁。
幸而南逃之后,新定的都城大京与克州相距不算远,若是日夜不停赶路,也不过半月的日程就可到达。若是夜里休息,也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小五和护卫队士兵们都是体力超群之人,日夜兼程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只是苦了徐瑛,一是为了能早些到摩勒汗国去寻药,二是为了在这些猛男堆里的一点尊严,他硬是咬紧牙关,跟了上去。
小五和护卫队的队长在出发前金睢大概是得了莫燕阆的什么授意,一开始还来劝徐瑛不必逞强。
待发现徐瑛还真坚持逞了几天强后,二人都有些意外,尤其是金睢,还特地问他是怎么忍受骑马久了后的皮肉之苦的。
还能怎么忍受。
徐瑛微笑:“我是个大夫。”
金睢显然才想起他的身份,讪讪一笑,却又追问:“药王谷真有能起死回生的药吗?”
徐瑛摇摇头。
他最开始到这里时,也想过这个问题,翻了许多他书房里那些明显是从药王谷里带出来的医书,所有的答案都是不行。
只有几本看起来不太像正经医书的邪书,讲了一些可以操纵尸体的方法,但即便是能成功,那也远算不了起死回生。
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这么急的要去给小皇帝找蛊虫的解药了。
他自离京至今已经有十日,小五的信鸽飞了两次,今日正是飞回的时候。
他们离京时间还不算久,与京城去信就是汇报一下进度,而莫燕阆的回信则更多些,要说清楚身体有什么状况,好叫徐瑛能及时给他调整药物和药量。
皇帝的身体状况是大齐最重要的秘密之一,这信自然不能给旁人看,徐瑛亲自拆开看过,又亲自烧掉,回信只回“如常”二字,跟着小五他们汇报的信件一起飞回大京。
离京越远,传信的时间就越久,等徐瑛他们终于进了克州与韩铭将军派来接应的部下见面,而后进驻军营查看霍乱情况时,莫燕阆的第三封回信终于来了。
这封信却与前两封又有一点不同,除了说清自己的身体情况,末尾又加了一句:路途上可有什么趣事?要是方便,可写上两笔。
徐瑛愣了一下。
若不是这笔迹确是小皇帝亲笔,二人约定的“防伪标志”也对得上号,他还以为莫燕阆的信被掉包了。
不过说来也是,莫燕阆前两封信几乎全是公文写作的口吻,一板一眼,完全看不出临走前一晚还因为害怕要求和他同榻而眠过。
现在这句话一冒出来,又有点徐瑛面前的小皇帝的模样了。
不过要说趣事,也没有什么能写的。
他们这一路都是疾行赶路,一天中能笑起来的时刻,都是这群糙汉子们嘴里那些粗俗但确实能让人一乐的俏皮话。
这些玩意儿要是写在给莫燕阆看的信纸上,估计小皇帝要被气得多生一场病。
但没话写也总得写些什么。
陛下金口都开了,他总不能又让人闭上。
徐瑛收好信纸,撩起门帘,往收治伤员的医帐去。
韩铭军中的霍乱确实有些严重,不过那时候消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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